暮光

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林建宏擦了把汗，想打个招呼，脸上**出点笑：“梁经理，您来视察啊？”

    梁曼青脚步没停，甚至没正眼瞧他一眼。她的目光扫过工地，似在检查一件次品货**。

    助理递给她一份报告，她低头翻了两页：“那边那个，谁让他在那儿闲站着的？**懒不是？”

    她没**名道姓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林建宏。他扛着**泥袋，本来是歇口气，结果正好撞**口上。

    工友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有人低头装忙，有人**笑，有人怜悯地**头。林建宏的脸瞬间涨红，热**上涌，被梁曼青当众扇了一耳光。

    **泥袋忽然重得像千斤，他咬牙扛稳，却觉得脊背发烫，尴尬得想找地**钻进去。

    “梁经理，我这不是**懒，我刚扛了……”他想**释。

    梁曼青终于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，冷漠而轻蔑：“扛了什么？进度落后这么多，还搁这儿辩？工地不是养老院，**懒就滚**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对助理说，“记下来，这个月扣他半天工资。继续检查。”

    助理点点头，平板上飞快地敲字。

    工友们大气都不敢出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老林这下倒霉了。”林建宏站在原地，捏紧拳头。

    他很生气，气得**口发闷。没面子，太没面子了！在这么多工友面前，被一个女人这么**着鼻子骂，他林建宏好歹也是个男人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？

    **午吃饭时，工地临时搭的棚子里热得像蒸笼。工友们围坐在一起，吃着盒饭，米饭黏糊糊的，菜里油**不多。

    大家擦着汗，闲聊着家常。林建宏坐在角落，筷子戳着饭盒，半天没动一口。

    气还没消，他低声骂道：“那个梁曼青，仗着自己是经理，就鼻孔朝天。女人家懂个**的工地活儿？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，来这儿晃什么晃？**懒？老子扛了半天**泥，她自己试试看，能扛动不？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工友**换眼神，有人附和：“是啊，老林你今天也算倒霉，她心**不好吧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小声说：“她是**英，咱惹不起。”林建宏越说越来劲：“**英？哼，我看就是个势利眼！看不起咱们这些底层人，早晚有她栽跟头的时候。听说她离婚了，肯定是脾气太臭，男人受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个叫小王的年轻工友低头扒饭，没接话。林建宏没注意，继续蛐蛐：“她那张脸，化了妆还行，不化还不是**脸婆？工地这种地方，她来这儿不是显摆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饭后，大家散了。小王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悄无声息地走向**公室方向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工地喇叭忽然响了：“林建宏，到**公室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林建宏心一沉，擦了把汗，往**公室走。里面，梁曼青坐在桌后，脸**铁青，助理站在一边。小王低头站在角落，眼神躲闪。

    “林建宏，你被开除了。工资结清，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建宏瞪大眼睛：“为、为什么？就因为上午那点事？”

    梁曼青把平板推到他面前，上面是录音——他午饭时的那些话，一字不落。小王录的，转头就报告了上去。

    林建宏脸涨得通红，气得发抖：“你……你这算什么？**听？小王，你他**的出卖兄**？”

    小王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梁曼青站起身：“工地有规矩，背后诽谤领导，**响团队。滚吧，别让我再说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林建宏咬牙，摔门而出。工友们围上来，有人叹气，有人**头。他扛起工**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天**渐暗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照得他的**子拉得老长。林建宏扛着箱子，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踩得路边的碎石飞溅。

    他一路骂骂咧咧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像在发泄一肚子的火：“梁曼青那个**女人！仗势欺人，看不起老子？老子不**了！她以为自己是谁？离婚货，**脸婆，早晚没人要！**，开除老子？老子还看不上那破工地呢！势利眼，臭**子……”

    路人侧目，他不管，继续骂，声音在夜风里回**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恨和无力。

    箱子越来越重，他摸了摸兜里的工资卡，只有几百块，够**什么？回家怎么跟家里说？他骂得更凶了：“梁曼青，你等着，老子早晚让你后悔！”但骂着骂着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只剩喃喃自语，脚步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林建宏推开家门，把工**箱往地上一砸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，铁皮撞击地板的回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反复震**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在玄关，喘着粗气。梁曼青那张冷漠的脸、工友们**笑的眼神、小王那张出卖兄**的**脸，一幕幕在脑子里闪。

    开除了。几百块工资卡揣在兜里，够**什么？

    他越想越气，气得太阳**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“**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猛地踹翻旁边的塑料凳子。凳子飞出去，撞在茶几**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茶几上的**杯**晃了两下